在那久远的世界里有着我的爱, 那里有浩渺的深渊、葱郁的树荫、 广漠的天穹, 我曾化为在天的飞鸟、在地的小花, 也曾幻为顽石、 变作珍珠--化作凝聚着你的一切!
——泰奥菲尔·戈蒂埃
一双迷茫而又美丽的眼神,望着窗外..........
初春的细雨如飘渺的细纱轻抚着大地
一切都那么的寂静
水晶就这样坐在窗前,她已坐了整整十二个年头
她任随着雨雾湿润着她的头发、面庞
她那哭干的心却无一丝水气
她透过这扇窗,看到了世间万物的日出日落、花开花谢、春去秋来................
水晶在六岁时,因一意外事故失去了她最爱的母亲与自已的一双腿。
在医院里,她朦胧中听见医生对她父亲的说的话。"我们已经尽力了,孩子的生命保住了,但她的双脚我们无能为力,除非有奇迹出现。"
奇迹? 奇迹在哪? 她失去了双脚,没有美丽的童年,只留下一个苍白的记忆。
每天坐在轮椅上等待着奇迹..........
而一切都随着时间的流失而褪色。
父亲去外地做生意了,留下她和一个保姆与一幢毫无生气可言的别墅。
"扣扣扣"的叩门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姆妈"水晶回转轮椅喊着"姆妈,有人叩门。" 回答的只有空洞的回音
"姆妈,出去了吗"水晶心里想着,便推着轮椅来到门口,打开门
"对不起,你们的电话线坏了吗?"
水晶抬起头,看着来人。。。
由于没带伞的缘故,头发被雨水打湿,雨水顺着英俊的脸宠流下。
"是吗?"水晶的平淡的心突然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我能进屋检查一下吗?"
"噢"水晶才发现他还站在门口,不禁对自已的失态而微微脸红
"好的,你进来吧"水晶回转轮椅,让开了一条路。
"谢谢"那男孩顺口一句
"咦,什么还没进来?"水晶回头一看,发现那男孩打看到她起就一直注意着她的双脚。
男孩也发现了水晶的神态,马上走了进来说"对不起,我觉得....嗯....."
他也发现他这样看一个有残疾的人是不礼貌的,可又说不出什么来为自己解脱 一片默然 水晶的心还是那么沉静,她麻木了,每个人看到她,都会这样的。
"电话线在哪?"男孩终于说出一句,并急冲冲的往里冲,他的确想打破这个僵局。
水晶没说什么,手往客厅一指 男孩过去了,她只是又坐到了窗前看着外面。。。
"外面的雨好大。"一句极为客套的话从她身边响起
水晶回头一看,发现不知什么,那男孩以来到她身旁
"嗯"水晶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
"我叫楚明,你呢"楚明微笑地伸出手
"水晶"水晶淡淡的回答,一切都那么淡。
楚明并没介意水晶对他的冷淡,反而被眼前这个女孩打动,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漂亮女孩淡淡地看着外面的初春,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又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初春的景真美!"楚明说道
"不,我讨厌"水晶依然是那么淡
"不,初春是万物生长的日子,是充满希望的日子,只要你有信心,一切都会由心而生的"
"禅?!"水晶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并微微地笑了一下。
"哈哈"楚明干笑着,他被这美丽的女孩打动了,此时她只有干笑了,只觉心里一片混乱。
"你喜欢蝴蝶吗?"楚明问道 水晶没回答,只是扬了下眉表示回应。
"有一天,毛毛虫跑到上帝那儿去说。。。"楚明继续说道"上帝啊,你好不公平,为什么我上半生是人们所讨厌丑,而下半生却是诗人所赞颂的美呢?你能不能给我中和一下,让我上半生丑但跑得快,而下半生却走的慢些给人欣赏?上帝这时候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会死的列快。。。。"
这时水晶扬起来眉,看着楚明
楚明笑笑,继续说道"为什么,毛毛虫不解地问。因为你走的慢,而生丑些,就没人会碰你。你生得美,飞得快些就没人会把你捉到做标本。你要不要再换呢。毛毛虫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
楚明看看水晶,又说"人有失必有所得,主要看一个人的心态的调整,一切都不要那么在意,你说呢?记住,做人要以快乐为本"
水晶又低下了头.............
不久她抬头对楚明说"谢谢你"
"不用、不用"楚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也不想,可一切对我来说都那么突然,真的........"水晶说着,不知觉地低下头,用一种近似鼻音的腔调说"一切都那么突然!"
楚明看着眼前这位可怜的女孩没有说什么,他没有安慰,没有必要。
人们往往会陷入一种思维误区,例如一位朋友突然间问你,你同情同性恋吗?不在乎你会什么回答,可以肯定这位问话的朋友在内心的深处一定对同性恋有着一定的拒绝感,仅仅是没有表现出来,而由外观来主决他对同性恋的同情,因为这样才会问出这种问题,如果你内心并没有对同性恋有什么意见的话,你会觉得很自然而不用问这种话来表示你同意甚至赞成。同样,往往过分的安慰会更加让人误解。
楚明说了些开心的事,因为他知道水晶现在正需要这种调剂,来开启她多年封存的快乐心境。
不知不觉中,两人聊了一个下午。 "不好意思,太迟了,我先走"楚明看着表,站起身。
"谢谢你"水晶不知不觉地又说了一句。
"再说我打你了"楚明鼓起双腮,装着生气的样子,挥动着拳头。
"好,我不说我不说"水晶笑着回答 楚明走了,水晶脸上还带着丝丝微笑。
从那天起,楚明天天来陪水晶聊天,给她讲各种故事,让她开心并有生活的勇气,而且不时地扶着她,在阳台上来回走动,让她麻木的脚出现奇迹。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了。
水晶开始觉的日子有了希望
可是,有一天水晶等着楚明的到来,却没有。
第二天、第三天。。。。
一个星期过去了,门口总是没有楚明的身影,她已经敏感到有一点响声就去看门口。
可都让她失望了。 "他什么啦?不会讨厌我吧?"水晶不断地问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是这种人"水晶又不断地推翻自已的猜测。
第二天,她无意中上了阳台,突然发现,对面的走来的一对男女,男的好像是楚明,他正和旁边那个女孩亲热的交谈。
"天哪,为什么这样对我?"水晶的心一下子全碎了。
"是他,绝对是他,我不会看错的。我什么啦?为什么会是他????"
那夜,一夜无法合上眼,眼泪打湿了枕头,望着窗外满月的光辉斜斜地射入庭院,冷冷的青白月光迤逦在盛开的叁色堇及杉树下丛生的杂草上,整个庭院泛着慑人的金属光泽。
第二天,楚明来了,他叩了半天的门,水晶没开,只是静静的坐在房内听着,听着叩门声和他的叫喊声。连电话铃响起,她也不动。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个月过去了他每天都来,但每天都失望的走了。
从窗口望去,他似乎瘦了。
这天,水晶翻开日历。。。。。
"咦,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吗?"水晶看着日历自言自语。
突然间想起楚明曾经说过要在生日时给她999朵玫瑰。
水晶又想:"今天如果他来,我会原谅他的。" 可是,一直到了晚上十二点,水晶就一直没有等到楚明出现,中间她总是抱着希望,因为前几天他还每天都来,今天不会不来的,而现在。。。。。。
"她不理我了吗?"水晶绝望了。
一天、二天、三天............不知不觉的一个月过去了,楚明还没出现。
在过了两个月的一天,水晶的门又响起,水晶兴奋的去开了门,而这时出现的是另外一个人 "对不起,你们的电话线定期检修到了,电话在哪?"
水晶没说什么,手也往客厅一指 那人过去了, 水晶想了想,问了一句"楚明呢?"
"什么?"那人猛回头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水晶不好意思地说 "噢,我还以为你问楚明呢?"
"他什么啦?"水晶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人边修边无意的说: "他死了!"
"什么"水晶睁大眼睛,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人好像没有看见水晶的表情,继续说道: "是啊,一个月前,他手捧着一大堆玫瑰花,听说是去给一个女孩过生日,在路上太过匆忙而被车撞了,听说死的时候他还紧紧地抓住那些花。唉,多好的一个年青人啊!"
水晶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她只想哭泣,她一下子从轮椅上站起来,冲向了楚明住处。 从楚明宿舍,水晶拿到了楚明的日记,从日记中,她才知道,那天楚明跟的是自已多年没见的表妹,并不是她所想的女朋友。 因为楚明是外地人,人们不知道他是哪里人,只好把他埋在了山里。
她疯狂的跑了出去............
她费力地在荒原上走着,这是一片未经开垦过的原野,人迹至,从不曾经受过镰刀的变刚。野草籽儿不时洒落进她的浅口里,荆条的棘刺牵扯着镶有蓝宝石色的毛衣上。
她深一脚、浅一脚,不断地打滑着踩过碎石路基上浇漓的冰,登上了铁路,她加快脚步顺着枕木走去,行色匆匆,足步踉跄。
极目环顾,四周是一片寂静的草原,正是秋未冬初时节,原上已是一色浅褐的细草。一块块盐沼地斑斑驳驳点缀着草原,山上显露出一幅云烟绦绕的奇异景象。见不到人的踪迹,听不见鸟的鸣声。
漠漠的荒原上沓无动静。她的眼里噙满了泪水,因此她眼前的一切都飘浮了起来,象大海一样晃动着,她无法看得清哪里是夭穹的起处,哪里是大海的尽头。傍晚时分,幢幢的山影似乎垂得更低、默默地笼住了大地。她感到了这个怪影的沉重的压迫。
她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了,喉咙干得象板结起来一般,心忽而怦怦剧跳,忽而直往下沉,变得毫无声息,这感觉就象她正在一步步登上下见尽头的摇摇欲坠的扶梯。
她微微启动嘴唇,把心里把楚明名字数念了一遍,又一遍。她找到一座竖着锥形墓碑的坟墩。坟头牵丝扳藤地布满了篓蒿和野草。一旁的蓟草长得和墓碑一般高,羞羞答答地用尖刺攀缠着那久被风吹雨打的碑柱,静止不动的杂草底下不时会爆出一面声依稀是琴弦崩断的声音。
她跪倒在坟墓前面。
"我找得你好苦啊!" 风吹动了坟头的蒿草,把大鳍蓟顶部花托里的浮灰和绒毛抖落下来,音响清脆。荆棘擦刮墓碑木柱发出沙沙的声响--所有这一切都会在人的心里唤起一种绵绵不尽的、永恒的悲哀。这悲哀,每次都是一种新的体验,而且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不会遍尝无遗、完全识透其中的滋味,而茫茫的草原一派灰暗灭寂,阴森地耸立着的山脉拖拖沓沓延伸入原野深处,象是蒙上了一尾白殷的盐沼地,在远处默默地发出冷冷然的寒光--这一切又使这悲哀变得如此广大,如此无边无涯,简直是永无了时,难见尽头。
柔弱的细草在切切悲啼,枯瘦的棘枝也传出声声鸣咽,这声响是对于永世安息者的一种永恒的安慰,这种景象,不论是时间还是人都难于对它发号施令,强使改变。
她解下了头巾,把脸贴到坟堆上,虽然从山岭处袭来的寒气一阵紧似一阵,令人瑟缩,她的脸颊仍感到泥土里丝丝的暖意 ,一茎干枯的纤弱的小草在她的脸颊旁簌簌地摇曳着。。
"为什么你要独自一人躺在这里?"
"我能走了................" 她没有再问一句话。
她思索着...........
回想着.............
大侠汉堡包
2001-1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