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酸辣汤---顾名思义,又酸又辣,许多人对它爱不释口,尤其在寒冷的冬夜来上一碗,直是人间极品享受;我对它热爱,迄今未减丝毫,只不过我不再享受它了,以免勾起年少时,那段不快的回忆,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这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年我们专三,下学期刚开学没多久,也是住宿生涯的最后一学期。一间宿舍住八人,其中一位是台中二中的转学生,长得黑黑壮壮,所以我们称他"山地仔"。
为人很四海,常常在晚上跑到学校对面一间老芋仔的子,一面喝酒,一面帮他卖酸辣汤,有卖不完的,常常带回来跟室友分享。在那种寒夜之中,享受著热腾腾、货真料实的酸辣汤,不知羡煞多少同学!
那天晚自习结束,大家顶著剌骨的寒风跑回宿舍,床好、宵夜吃完就准备早早上床ZZZ了!
后来山地仔回来了,带著一大袋的酸辣汤回来了,可是大家都已吃饱,实在吃不下去,他很失望地将汤倒在钢杯中,然后坐在桌上,边吃边说起笑话来,那晚笑话很是精彩,笑得大家东倒西歪。很快地,熄灯哨音响起,我赶快冲到洗手台刷牙洗脸;回来时,大家业已躺平,我也迅速就位了!
由于我每晚睡前一定喝一大杯牛奶,所以十二点前必然会起来上个WC,那天也不例外。解脱完回到房间,看到他蚊帐挂了起来,奇怪!
夏天睡觉他不挂蚊帐;没蚊子时反而挂起来,本想掀起蚊帐开他玩笑,可是天气实在太冷,还是睡觉吧!
第二天起床,大伙忙著整理内务,他老兄却不知去向,蚊帐没收,棉被却端正地就定位。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有回寒流来时,他凌晨四点独自一个人脱光衣服在打篮球,把送报生吓得半死;我想,他大概又跑去打篮球吧。
外头的雨要大不大的,不用早点名直接进餐厅。
教官不在,大家闹哄哄地吃完早餐就回宿舍了。
在回宿舍的路上,阵阵冷风从海面上吹来,我们七人躲在一顶八百万大伞底下,瑟缩而行,只见教官满脸憔悴,淋著雨迎面而来.....
当教官看到我们时,脚步停了下来,顿了一下,有气无力地说:你们回宿舍后,帮忙把xxx的东西收拾一下,中午他的家长会来,再交给他们吧!什么!
他不念了?
怎么都没说!室长问著教官。教官很吃惊的说:他走了,没人通知你们吗?
昨晚睡觉寝室少一人,室长都不知道吗?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我们很著急地问著。
教官说:昨晚九点四十几分,他穿过淡金公路,要进校门时,被一台小货车撞得飞到路旁,送到淡水马X医院,伤重拒收,后来转送台北,拖到凌晨二点多才断气。听完教官的话,一路上,众人无语,三月的春风,吹来格外的剌骨。进入宿舍之后,相对于其他班的打打闹闹,我们这几间寝室显得特别冷清,全班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中。关上房门,清理他的遗物时,意外发现他的钢杯竟然乾乾净净,没有用过的痕迹,他的钢杯向来是不洗的!开了个寝室会议,一致决议不将昨夜的事说了出去,说了人家也以为我们在话虎卵。(我现在用打的应该不算吧!)
他的床位空放了好久,期末时靠东侧楼梯有四间寝室要整修,于是有一位机械科的同学就睡了那个位置,当然啦,我们也不可能告诉他有的没的。
我们这两个班都是很疯游泳的,他们班更是多名校队厕身其间。期末考的前二天,是个炎热的周末,寝室内只剩他和室长没回去,其他五个住台北的全回家了,他便和几名游泳好手一起到学校旁的海边凉快一下。在风平浪静的夏日,忽然来了一阵怪浪,众人见状纷纷潜到海底避之,浮起来之后,少了一位,发现他已在数十公尺之外,四个人游过去拉他,竟然拉不过一股莫名的拖力,挣扎了将近百公尺,四个人力竭之后,只有放弃了.....。
被渔民捞起后,旋即送到殡仪馆,全身僵硬冰冷,见到教官来时,血水瞬时从七窍流出,和著泥沙.....。
发生了这样的事,大家的心情大坏,也不想再住在那间寝室,于是有的搬到其他寝室去,有的在淡水租到房间,有的乾脆通车。
期初期末都发生这种事,读书、考试的兴致大受影响,收到成绩之后,两个人当了出去,我们剩下的五人,也都念了六年才毕业。
往事历历在昨,不胜唏嘘!
|